在A-Level的孤岛上,我们互为灯塔
第一次在自习室遇见她,是因为一本被推来推去的《物理进阶》。
我正对着电场公式发愁,她把那本书轻轻放在我桌角,说:“你看第37页的例题,解法比前面那版清晰很多。”我抬头,看见她桌上摊开的化学笔记,满页荧光笔标注的机理反应,像是某种精密的地图。
后来我们成了“搭子”。
这个词听起来轻巧,像是饭搭子、咖啡搭子,但A-Level搭子沉重得多。我们共享的不是一顿午餐,而是一整年悬而未决的未来。每周三次,雷打不动,在学校图书馆靠窗的位置。她做化学,我攻数学,偶尔交换科目,像交换各自的武器。她讲不清有机物手性时,会用左手比划右手的动作;我算不出复变函数时,会把草稿纸揉成一团,她从不说话,只是把揉皱的纸摊平,压在桌角。
A-Level这条路,本质上是孤独的。每个人手里攥着三到四门课,每门课都是一座孤岛,而你要独自在上面完成所有建筑。但搭子的意义在于,你不需要替她建房子,你只需要在她递砖时接一下,在她喘不过气时递一瓶水。你们各自建各自的,只是恰好并排。
记得一月大考前的那个夜晚,图书馆熄灯,我们挪到24小时便利店。她突然说:“我其实怕得要死。”我说:“我也是。”然后我们继续低头刷题,没有再说话。有时候,承认害怕本身,就是一种巨大的安慰。
成绩出来那天,她给我发消息:物理A,化学A。我回:数学A,高数A。然后她说:“谢谢你,搭子。”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,最后只打了四个字:“彼此彼此。”
现在回想,A-Level搭子不是战友,战友要共同打一场仗;我们更像灯塔,在各自的孤岛上亮起光,让对方知道,这片海域里还有另一个人在醒着、在撑着、在等天亮。
如果你也在找搭子,请记住:真正好的搭子,不是替你解题的人,而是让你在解不出题时,觉得这题也没那么该死的人。